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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从科学的春天谈起
 
 
 
潜心研究(图片来源:院士文库网页)
 
 
    1978年3月18日至3月31日,我有幸参加了全国科学大会,直接聆听了小平同志的讲话。“四个现代化,关键是科学技术的现代化”、“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小平同志铿锵有力的声音和与会数千位科技工作者的热烈掌声不断地在人民大会堂的大礼堂里回荡。小平同志的重要讲话,标志着我国开始走上改革开放的新征途。全国科学大会迎来了科学的春天,成为划时代的重大事件,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大会上,我作为广大科技工作者的代表上台领取了“全国科学大会奖”,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与鞭策。
 
    全国科学大会规模很大,几千位代表都住在友谊宾馆(当时叫西颐宾馆)的五栋大楼和附属建筑里。平时十分空旷、开阔的宾馆,在会议期间显得熙熙攘攘,非常热闹。会议大部分为小组会,在住地举行。我所在的小组由一些著名的数学与物理学家组成,例如严济慈、华罗庚、钱三强、汪德昭、张文裕、施汝为等都在这个小组里。陈景润、张广厚和我则是组里的年轻人。
 
    十年浩劫期间,老科学家们备受迫害与摧残,有些人被关进了“牛棚”,失去了行动自由,经历了悲慘的遭遇。几乎所有的人都遭到了无理的批判,完全停止了科研工作,身心受到很大伤害。小组会上,大家纷纷控诉“四人帮”的滔天罪行,并从大会上小平同志等领导的报告里得到极大的鼓励,认为这是第二次解放,欢欣鼓舞地迎接科学春天的来临。
 
    华罗庚是我国有着传奇色彩、妇孺皆知的杰出数学家。陈景润痴迷于歌德巴赫猜想,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作出卓越成果的事迹,由徐迟的生花妙笔在大会前刚刚得到报道。于是华老、陈景润、张广厚和我成为会议记者注意的一个焦点。他们曾经捕捉机会拍摄了一些我们四人的照片,有些一直流传至今。有一次,记者要陈景润、我和张广厚与计算机学科的青年专家陆汝钤和另一位年轻代表在一起,拍摄了一张照片,这张青年代表照片,在一些报纸上刊登并流传下来。
 
    全国科学大会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在大会前后党中央与小平同志采取了一系列重大举措来拨乱反正,鼓励广大科技工作者在新的征途上奋勇前进。
 
    1977年8月,小平同志拍板决定恢复全国统一考试招收高校新生,并于1978年初开始了文革后的第一次统考招生。1978年夏天,全国在文革后第一次招收研究生,数学所有1500多人报考,盛况空前。为了给众多考生安排经济、实惠的住处,将考场设在了廊坊。录取人数仅约30人,竞争非常激烈。有的重点大学数学系还来和我们联络,希望我们把不能录取但相当优秀的学生调剂给他们。
 
    也是在1977年,中国科学院得到中央批准,恢复学术职称。陈景润被破格提升为研究员,我与张广厚越级提升为副研究员(不久,又提升为研究员)。与学术职称相联系的,还有科研津贴。老科学家们得到平反,科协开始恢复活动,国际学术交流也逐渐恢复了。1977年9、10月间,还在友谊宾馆举行了由1000多位科学家参加的大型会议,制定1978年至1985年全国科学发展规划。
 
    改革开放30年来,我国始终对科技发展给予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尤其是近10年,国家对科技的投入有了大幅度的增加,经过广大科技工作者的长期努力,使得我国科技的总体实力和水平有了很大提高,基本上适应了我国经济持续髙速发展的需求,广大青年科技工作者已经茁壮成长,成为科技队伍的主力,有些成为学术带头人。
 
    30年来,科技已经在我国前进的征途上发挥了先导作用,作出了重大的贡献。然而,我们现在面临一系列新的问题,需要我们作出更大的努力,仅就个人所见提几点建议:
 
    一、进一步重视基础研究的革命性和突破性作用。现在我国的经济总量在世界上已经名列前茅,正向前几名迈进,我们需要基础研究的重要成果引导高新技术,解决国民经济和国家安全中不断出现的重大问题;我们需要基础研究来培养和造就一批高水平的学术领军人物,来指导应用和开发研究工作。
 
    二、努力培养和造就科技界70年代中期以后,甚至于80后的人才。我国目前科技界的主力是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他们大多是改革开放之初在比较单纯的环境中,学习培养得以成长的。近10多年来,虽然经济水平和物质条件有很大改善,但整个社会受商业化和物质化的影响比较大,许多青少年缺少为科学献身的志向和理想,缺乏对学术和专业的探索和追求,没有长期努力和克服困难的准备,这样就很难成为高水平的科学人才,在科研工作有所建树,这一点是值得我们注意的。
 
    三、改善科研管理机制,倡导创新,倡导学科交叉,提倡长期探索,刻苦攻关,水到渠成,同时对失败采取宽容的态度。在学术评价上,持慎重态度,尊重同行专家的意见,尤其是国际上同行的评价。评估与检查要适量、适度,对基础良好并已做过一些较好研究工作的学者,要在一定时期内给予稳定的必要支持。
 
    让我们用赶超国际最高科学水平的实际行动,作为对全国科学大会30周年的最好纪念。
 
 
(节选自光明日报,2008-11-10,第10版)
 
转载自:学部工作局 院士口述故事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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